张学良的一生有11个情妇，但90岁那年，他回首往事时，却咬牙切齿地说：“此生最喜欢的女人是唐怡莹，但这女人混蛋透了！”
1990年，九十岁的张学良在台北寓所里谈起旧事，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一生有过十一个女人。当被问到最中意哪一个时，他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在场的人吃了一惊——不是某位夫人，也不是哪个红颜知己，而是溥杰的妻子唐怡莹。少帅咬着牙，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：那个女人聪明极了，也混蛋透了。
这句咬牙切齿的评价，恰好概括了唐怡莹在世间留下的全部印象。
1904年，唐怡莹出生在满洲镶红旗的他他拉氏家族。论出身，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比她更显赫的姑娘。
她的两个姑姑都嫁给了光绪皇帝，一个是宠冠后宫的珍妃，一个是最终在清宫熬到太妃之位的瑾妃。珍妃的惨死、瑾妃的隐忍，像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预言，早早地刻在了这个小姑娘的成长记忆里。
从小被接进宫中，养在瑾妃身边，由宫廷画师亲自指点工笔技法，诗词曲赋一样不落地学。十四五岁，已经出落成京城社交圈里口口相传的才女，眉眼清秀，谈吐机敏，一笔画更是让不少遗老赞叹。
瑾妃替她做了主，将她指婚给溥仪的弟弟溥杰。这桩亲事表面上看风光无限，暗地里却让唐怡莹极为不满——她原本是被当做皇后人选培养的，瑾妃却出于不愿她重蹈珍妃覆辙的顾虑，亲手把她从皇后之路上拽了下来，塞进了醇亲王府。
1924年，二十岁的唐怡莹与十七岁的溥杰完婚。同年，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，将溥仪赶出紫禁城，小朝廷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。溥杰满脑子都是复辟大清的旧梦，对这位新婚妻子几乎视若无睹。
唐怡莹从小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，性子又烈，根本受不了这种沉闷日子。没过多久，“守活寡”这三个字就在王府下人之间悄悄传开了。
转机出现在1926年。一次社交宴会上，唐怡莹头一回见到了张学良。彼时的少帅手握重兵，风头正劲，浑身上下都是新派军人的洒脱气派。她端着酒杯主动迎了上去，大大方方地报了家门。两个聪明人一对眼，后面的故事便水到渠成。
张学良动了真心，甚至开始着手安排她离婚再嫁的事宜。可张学良低估了唐怡莹的复杂程度。她一面与少帅如胶似漆，一面早已暗中搭上了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。卢筱嘉在情场上声名狼藉，出手却阔绰得很，和唐怡莹脾性相投。
没多久，张学良就撞破了这层关系。据说他当场发作，质问唐怡莹为何欺骗自己。唐怡莹既没有慌张，也没有辩解，只冷着脸回了一句，大意为这种事男人做得，女人就做不得？谁先认真谁就输了。
这句近乎冷酷的反击，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张学良彻底寒了心。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，唐怡莹还和卢筱嘉联手，将醇亲王府里积攒了几代的字画、瓷器和玉器，一车一车地偷偷运走变卖。那些溥杰家的传家之宝，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换成了真金白银。
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遇难，张学良紧急返回东北，两个人的关系就此斩断。卢永祥失势之后，唐怡莹照样毫不犹豫地甩掉了卢筱嘉。
真正让人对唐怡莹刮目相看的事情发生在1931年之后。伪满洲国在日本人扶持下粉墨登场，溥仪几次三番催促溥杰把妻子接到东北。唐怡莹的回答干净利落，坚决不去。她直白地告诉传话的人，和日本人搅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。这和她此前精明算计、逐利而行的做派判若两人。
关东军见状，不再客气，直接出面逼迫溥杰与她离婚，另娶了日本侯爵的孙女嵯峨浩。唐怡莹没有闹，带着变卖家产得来的钱，转身去了上海。
上海时期的唐怡莹，像换了一个人。她洗尽铅华，闭门不出，把童年时代在宫里打下的绘画底子重新捡了起来。当年的宫廷画师教她的工笔技法，如今成了她最踏实的依靠。
1947年，她在上海中国画苑举办了个人画展，一下子轰动沪上。她的工笔山水《晴峦玉楼》，后来在纽约亚洲艺术周上亮相，拍出了四千到六千美元的价格，在那个时代堪称一笔巨款。人们突然发现，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，竟然成了一位正正经经的画家。
1949年，唐怡莹移居香港，进入香港大学东方语言学校任教，改名唐石霞，仿佛成心要与“唐怡莹”三个字连同那段前尘往事一刀两断。晚年她几乎不与外界往来，只是偶尔带着学生研磨画艺，日子过得安静而体面。
1993年，八十九岁的她在香港去世，遗言是不留骨灰，不立墓碑，就像一阵穿堂风，刮过也就过了。
回过头来看，张学良那句又爱又恨的咒骂，或许是对她一生最精准的判词。她聪明，因为她自始至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，也知道怎么利用手里的每一张牌去换取自由和生存。
她混蛋，因为她获取这些东西的方式，是把婚姻、情分和体面一并踩在脚下，毫不心软。在旧时代的夹缝里，唐怡莹活成了一道复杂而刺眼的剪影，让人鄙夷，又让人不得不惊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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